赴日演出的先行者 -往事钩沉-菊坛文萃-戏曲艺术

 

   张桂轩早年演《白水滩》剧照1990年出版的《中国京剧史》称,“梅兰芳是向海外传播京剧艺术的先驱”;2009年央视戏曲频道播出的专题节目《梅兰芳》,说首开访日演出先河者是1919年25岁的梅兰芳。然而,据可靠的史料记载,在梅兰芳第一次率团访日之前28年,已有京剧团体到日本作商业演出,为首者是出道于天津的武戏演员张桂轩。

 

张桂轩,生于清同治十二年(1873年),静海县人,11岁入天津永胜和科班学艺,初习老生后改工武生,18岁出科后,又拜名家景四宝为师,所演《挑滑车》、《下河东》、《独木关》、《翠屏山》、《花蝴蝶》、《白水滩》等,早年媒体刊有赞文。50多年前我在天津戏校学艺时,娄廷玉老师教学生们演《白水滩》,曾对学生们说,《白水滩》里十一郎耍齐眉棍,为张桂轩所独创,他耍出的棍花令人目不暇接,精彩绝伦。还说张桂轩演《翠屏山》的大刀、《铁公鸡》的真刀,以及武老生戏《绝燕岭》的新颖把子功等,令人叫绝,无人可比。又据曾经与张桂轩在江苏共事多年的孙老乙先生说,宣统元年(1909年),张桂轩赴上海演出,此后一直活跃在江南的舞台上。他演《界牌关》为昆曲,《伐子都》唱梆子,因为他的表演不断创新,独树一帜,观众称他是“活十一郎”、“活石秀”,并与李春来、盖叫天、张德俊共享武生“江南四杰”的美誉。娄廷玉先生是尚和玉的得意,孙老乙是苗胜春的入室,他们都目睹过张桂轩舞台演出,对张桂轩的评语当不会是溢美之词。

就是这位“勇猛武生”张桂轩,于光绪十七年(1891年),应旅日侨胞邀请,联合武旦演员刘俊亭与一些武戏演员组成民间戏班,东渡扶桑演出。所演剧目为《白水滩》、《翠屏山》、《花蝴蝶》、《铁公鸡》、《大卖艺》等武戏。张桂轩精湛的演技,不仅大受侨居日本的华人欢迎,而且所到之处的日本民众也为之倾倒。长崎、大阪、东京、神户等城市的演出商,纷纷邀请张桂轩和他的同伴们前往演出,他们在日本作艺竟长达3年之久。这期间张桂轩娶了一位日本姑娘,帮助料理他的饮食起居,他归国时将其带回国内。张桂轩和他的同伴们在回国途中,应韩国之邀赴汉城演出一期。然后取道黑龙江,在海参崴、伯力、双城子等属地又演出3年多。张桂轩动身赴日之后三年(即1894年)才降生的梅兰芳,1919年第一次率团访日演出,较之张桂轩晚了28年。

新中国成立后,张桂轩曾任江苏省京剧团副团长、江苏省戏曲学校副校长等职。1952年,南京军事学院聘请张桂轩任武术教授,此时的他已是将届八旬的老人。抗美援朝时期,他积极参加文艺界捐献飞机大炮的义演,登上舞台表演其成名杰作《白水滩》,身手依然敏捷矫健,显见幼功之深厚。1956年时还登台示范演出《凤鸣关》,嗓音之清亮,开打之利落,人们几乎不能相信赵子龙的扮演者竟然是84岁的老人。

1963年2月27日,张桂轩在南京逝世。逝世的前几天,这位90岁高龄的老艺术家还在攀单杠、练“飞天十三响”,毅力何其顽强。孙老乙先生不无敬佩地告诉我,张桂轩终生好学,在近80年的舞台生涯中,曾先后投师十多位,“三麻子”王鸿寿、“老乡亲”孙菊仙等前辈京剧艺术家都曾教过他。

顺便写上一笔,当年随同张桂轩赴日演出的武旦演员刘俊亭,艺名“腾云凤”,即与张君秋合作多年的著名小生刘雪涛之父,他自幼父母双亡,5岁时投师学艺,工武旦,他学艺刻苦,尤其跷功不同凡响。他在日本与张桂轩合演《大卖艺》等戏,配合默契,深受观众欢迎。直到张桂轩晚年,仍时常缅怀早故于他22年的这位合作伙伴。而今回顾最早把京剧传播到日本的演员,刘俊亭当是其中的一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