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《昊天塔·激良》剧本唱词

京剧《昊天塔·激良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孟良:净
杨延昭:武生
岳胜:武生

剧情

《激良》即《昊天塔》之第二折。写杨继业被番兵困在两狼山虎牙峪,后撞李陵碑而死,幽魂乃托梦于其子六郎杨延昭。杨延昭惊醒后,将梦中之事向排军岳胜诉说,并用激将法激恼孟良。二人遂同闯敌阵,去昊天塔盗取杨继业骨殖。

注释

《昊天塔》杂剧,正名《昊天塔孟良盗骨殖》,全四折。元朱凯(一曰无名氏)撰。取材于宋代杨家将故事。写宋、辽交兵之际,老将杨继业被辽兵围困,撞死在李陵碑下,杨七郎亦阵亡。杨继业尸身被吊在昊天寺塔尖上,每日一百个辽兵,轮番射三箭。杨继业及七郎二人魂灵不散,托梦给杨延昭以夺回骨殖。后六郎用激将法激恼孟良去盗骨。于归途中被追兵冲散,六郎逃到五台山,巧遇在此出家的杨五郎,兄弟难中相遇,悲痛万分。六郎将盗取父亲骨殖之事细诉一遍,五郎愤极,此时,追兵已到,二人合力击退了辽兵。六郎归去,五郎仍留五台山为僧。

京剧《昊天塔·激良》剧本唱词

(〖急急风〗。四龙套、中军引杨延昭同上。)
杨延昭(念)昨夜分明见严亲,休言梦里是非真。我今不把冤仇报,枉为英雄一世人。 

中军(白)岳胜告进。

(岳胜上。)
岳胜(白)元帅在上,岳胜打恭。

杨延昭(白)贤弟免礼,请坐。

岳胜(白)谢坐。元帅,今日为何开门恁早?

杨延昭(白)贤弟有所不知,昨夜梦见老父托梦于我,对俺说,被番兵困在虎牙峪,内无粮草,外无救兵。我父差七郎兄弟前去雄关搬兵求救,不想被潘仁美乱箭射死。那时,我父盼兵不到,盼子不归,万般无奈,碰死在李陵碑下。尸首被番兵盗去,吊在幽州昊天塔上,每日用一百个小番各射一箭,名曰百箭会。那时我父幽魂疼痛难忍,来在三关渡口,托梦于我,叫我盗取爹爹骨殖而归,无计可施,故此伤感。

岳胜(白)吓元帅,既如此,何不领兵前去,抢回老元帅骨殖,有何不可?

杨延昭(白)贤弟,若统大兵,番兵必然有所准备,怎得骨殖到手?此乃悄悄地行动,方能成功。

岳胜(白)待小弟同哥哥去。

杨延昭(白)俱个去不得。惟有孟良兄弟方能成功。

岳胜(白)元帅。只是孟良是个倔强性儿,使他去,他倒不去,不使他去,他偏要去。唯有用言语激发于他,方能前去。

杨延昭(白)既如此,待我吩咐。

中军过来。

中军(白)有。

杨延昭(白)辕门把守,待孟良回来,就说元帅与将军议论紧急军情,用他不着,叫他回避。

中军(白)得令。

杨延昭(白)掩门。

(众人同下。孟良上。)
孟良(念)伽山太保显英豪,昼夜巡边不惮劳。饶尔番兵千百万,撞着咱,胆战魂魄消。

(白)俺孟良,奉着哥哥将令,巡察界河,一路平安无事,不免回复哥哥将令,须索走遭也。

(粉蝶儿)这些时无处征伐,

俺在那界河边,恰才巡罢。

撞俺的一个个活捉生拿,

涌彪躯舒猿臂,肝横胆乍。

也不用将武艺盘咱,

回头儿只看咱全身披挂。

(白)来此已是辕门,为何这等静悄悄地?

呔!里面哪个小校在?

(中军上。)
中军(白)孟将军回来了,巡查界河多有辛苦。

孟良(白)小校,禀知元帅,说俺孟良巡查界河一路平安无事,俺今特来交令。

中军(白)元帅与岳将军在后帐议论紧急军情,用你不着,叫你回避。

孟良(白)用哪个不着?

中军(白)用你不着。

孟良(白)叫哪个回避?

中军(白)叫你回避。

孟良(白)呔!小校吃我一斧!

中军(白)请元帅,啊呀杀人!

(杨延昭、岳胜同上。)
杨延昭(白)哪个在此杀人?

孟良(白)哇呀……

岳胜(白)岂敢无礼!

孟良(白)哇呀……

恁兄弟奉着哥哥将令,巡查界河,一路平安无事,俺今特来交令。

杨延昭(白)贤弟多有辛苦。

孟良(白)好说。方才那一小校说,元帅与岳将军在后帐议论紧急军情,用俺不着,叫俺回避,俺故此吓他。

杨延昭(白)此话是我对他说的。

岳胜(白)果有此话。

孟良(白)啊呀,果有此话?

杨延昭(白)贤弟,我这里用你不着,你自回避。

孟良(白)用哪个不着?

岳胜(白)用你不着。

孟良(白)叫哪个回避?

杨延昭(白)叫你回避。

孟良(白)啊呀,哥呀!你今番就是杀了俺,也是偏不回避的。

杨延昭(白)岳贤弟,你看孟良哪知我的心事来。

岳胜(白)正是。

孟良(白)呀!

(红绣鞋)往常时,无我来不喜欢说话,

今日个,见俺来便低着头无语使这嗟呀!

(白)哥!

(红绣鞋)有甚么机密事,

对孟良也合知么。

(岳胜与杨延昭耳语。)
孟良(白)呀!

(红绣鞋)一个儿眼角觑,

杨延昭(白)他哪里知道?

孟良(红绣鞋)一个儿脚尖踏。

(白)噫!

(红绣鞋)好教俺半合儿傒幸杀。

岳胜(白)孟贤弟,元帅有件心事命你猜来,猜着用你,猜不着你自回避。

孟良(白)元帅有心事,命俺猜来?

岳胜(白)正是。

孟良(白)嗨!待俺猜来,待俺猜来,待俺猜来,俺今番猜着了。

岳胜(白)猜着何来?

孟良(白)吖呵喏!

(石榴花)莫不是大辽兵马前来蹅踏,

俺与你火速地便去争杀。

岳胜(白)不是。

孟良(石榴花)莫不是王枢密搬弄着、搬弄着宋官家,

俺与你急忙备马便去京华。

岳胜(白)不是。

孟良(白)啊呀是了。

(石榴花)莫不是佘太君定有人便相欺压,

杨延昭(白)孟贤弟,我的老母谁敢欺压!

孟良(白)吖咳,着啊!量他们确也不敢!

(石榴花)则除非赵玄坛威力无加,

才敢把虎头儿须来抓。

俺与你亲自把贼拿。

杨延昭(白)孟贤弟,我要取一物,他那里兵多将广,只怕你一人取他不来。

孟良(白)那厮他!

(斗鹌鹑)又不是布雾的蚩尤,

又不是飞天、飞天的夜叉。

那厮便躲在云中,

藏在了藏在了地下。

俺可也翻过了乾坤,

若见他,说那厮能变化。

(白)吼一吼!

(斗鹌鹑)骨碌碌海沸山崩,

觑一觑,觑一觑天摧地塌。

杨延昭(白)孟贤弟,量你也猜不着。待愚兄对你说了吧。

孟良(白)我的哥,请讲,请讲!

杨延昭(白)昨夜偶得一梦,梦得我父老元戎托梦于我,说被番兵困在虎牙峪,只困得内无粮草,外无救兵,我父差七郎兄弟前到雄关搬兵求救,不想被潘仁美乱箭射死!

孟良(白)哇呀……我的哥,请讲,请讲!

杨延昭(白)那时我父盼兵不到,盼子不归,无奈碰死在李陵碑下。尸骨被番兵盗去,吊在幽州昊天塔上,每日用一百个小番,各射一箭,名曰百箭会。

孟良(白)哇呀……请讲,请讲!

杨延昭(白)那时我父幽魂疼痛难忍,来在三关渡口,托我一梦,叫我盗取爹爹骨殖而归。是我无计可施,故此伤感吓。

孟良(白)我的哥,我想这件事,别人去不得,恁兄弟我倒也去得。

杨延昭(白)你去不得。你……

孟良(白)啊……

岳胜(白)不能!

孟良(白)哎呀!

(上小楼)凭着俺烧天火把,

说什么经忏佛法。

大踏步踹入僧房,

拿住和尚,揝定袈裟。

性气差,忿怒发,拖离禅榻,

(白)滴溜溜噗!

(上小楼)脑袋儿殿前阶下。

杨延昭(白)孟贤弟,你若拿住那厮便怎样?

孟良(白)我若拿住他!

(上小楼)胸脯上脚去蹬,

面门上把来抓。

凭着俺腰下宣斧,

乞抽扢叉、斫他鼻凹。

恶菩萨、狠那吒,金刚答话,

我直着释迦佛也整理不下。

杨延昭(白)贤弟执意要去,可带多少人马?

孟良(白)我的哥。

(尾声)凭着俺火轮儿左手拿,

宣花斧右手杀。

(白)摇一摇,晃一晃,震动了千层琉璃瓦!

(尾声)俺可也推倒玲珑舍利塔!

(白)我的哥请。

(孟良下。)
岳胜(白)孟良此去必然成功。

杨延昭(白)正是:

(念)岳贤弟紧守营盘,

岳胜(念)孟火星谁敢挡拦。

杨延昭(念)众头领休离汛地,

岳胜、
杨延昭(同念)取骨殖早回三关。

(岳胜、杨延昭同下。)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