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荆钗记见娘剧本唱词

京剧《荆钗记·见娘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王十朋:冠生
王母:老旦
李成:末

剧情

王十朋考中状元,拒绝万俟相府的招赘,得罪了权相,因此由初任饶州佥判改调潮阳,已写信回家报喜,等候母妻到京,即便赴任。岂知家书被人套写,改为休书,妻子钱玉莲拒绝改嫁,投江(遇救不死,但家中未知)。《见娘》一出,写王母到京,王十朋不见妻子同来,因而生疑,及见王母袖中落出孝头绳,更加追询,王母不得不叙说经过;王十朋闻讯昏倒,痛悼妻子之亡。

注释

此剧唱做并重,哀惋动人,为“冠生”重头戏“书、见、惊”(《书馆》、《见娘》、《惊变》)之一,俞振飞演出次数很多。

京剧《荆钗记·见娘》剧本唱词

(王十朋上。)
王十朋(夜行船引)一幅鸾笺飞报喜,垂白母想已知之。日渐过期,人何不至?心下转添萦系。 

(念)雁塔题名感圣恩,便鸿早已寄佳音。思亲目断云山外,缥缈乡关睹白云。

(长班上。)
王十朋(白)下官王十朋,晋京赴试,叨中状元。蒙圣命,任为饶州佥判。只因万俟丞相,欲招下官为婿,是我不肯停妻再娶,拒了婚事,为此把我改调潮阳,不日就要赴任。我曾修书一封,付与承局寄回,接取家眷,同临任所。一去许久,不见到来,使我常怀挂念。

长班!

长班(白)有。

王十朋(白)家眷到时,疾忙通报。

长班(白)晓得。

王十朋(白)正是:

(念)虽无千丈线,万里系人心。

(王十朋下。)
李成(内白)老安人走吓!

(王母上。)
王母(夜行船引)远别生离辞故里,经历尽万种孤凄。

(李成上。)
李成(夜行船引)已达皇都,遥瞻故里,深感老天周庇。

王母(白)李舅,可曾打听,状元的行馆在哪里?

李成(白)老奴已曾打听,状元的寓所在四牌坊,请老安人再行几步。

王母(念)闻说京师锦绣邦,

(白)妙吓!

(念)果然风景胜他乡。

李成(念)红楼翠馆笙歌沸,柳陌花街兰麝香。

(白)“状元王寓”。吓老安人请转!

王母(白)怎么?

李成(白)这里是了。

王母(白)吖到了,谢天地。

李成(白)请老安人看好了行李,待老奴去通报。

王母(白)你去通报。

李成(白)啊呀,老奴倒忘了。

王母(白)忘了什么?

李成(白)请老安人把孝头绳除下,恐惊了状元,不当稳便。

王母(白)早是你说,不然我倒忘了。

啊呀媳妇儿吓!

李成(白)吓,门上那位在?

长班(白)什么人?

李成(白)借问一声。

长班(白)问什么?

李成(白)这里可是温州王状元的寓所么?

长班(白)正是。你问他怎么?

李成(白)报去说,家眷到了。

长班(白)吖家眷到了!请少待。

老爷有请。

(王十朋上。)
王十朋(白)怎么说?

长班(白)家眷到了。

王十朋(白)吖,家眷到了!可有来人?

长班(白)有来人。

王十朋(白)如此,先着来人进见。

长班(白)是。

王十朋(白)啊呀呀,我正在此想,可喜吓可喜!

长班(白)来人呢?

李成(白)在。

长班(白)老爷着你进见。

李成(白)是。

吓状元老爷!

王十朋(白)吓李舅!

李成(白)老奴李成叩头。

王十朋(白)啊呀呀请起!

李成(白)是。

王十朋(白)老安人和小姐都到了么?

李成(白)这,都到了。

王十朋(白)吩咐开正门!

长班(白)吓,开正门!

王十朋(白)吓母亲!

王母(白)我儿!

王十朋(白)孩儿十朋,迎接母亲。

王母(白)起来!

王十朋(白)是。

吓李舅!

李成(白)状元老爷。

王十朋(白)小姐呢?

李成(白)小姐么?

王母(白)十朋!

李成(白)老安人相请!

王十朋(白)是。

吩咐起行李!

长班(白)起行李!

李成(白)有劳。

长班(白)好说。

(长班下。)
王十朋(白)母亲请上,待孩儿拜见。

王母(白)罢了。

王十朋(白)孩儿只为功名,久离膝下,奉养不周,恕孩儿不孝之罪。

王母(白)儿吓,你在此好么?

王十朋(白)母亲听禀!

(刮鼓令)从别后到京,

虑萱亲当暮景。

幸喜得今朝重会,

(白)吓!

(刮鼓令)又缘何愁闷萦?

王母(白)我没有什么愁闷。

王十朋(白)是。孩儿告退。

王母(白)去。

王十朋(白)是。

啊呀且住!我想今日,重逢,合当欢喜,为何我母亲反添愁闷?

(李成嗽。)
王十朋(白)吖,待我去问李成。

吓李舅。

李成(白)状元老爷。

王十朋(白)老夫人为何闷闷不乐?

李成(白)老安人么?

(王母嗽。)
李成(白)吖,想是在路上,受了些风霜,所以如此。

王十朋(白)吖,在路上受了些风霜,所以如此。

李成(白)是吓,所以如此。

王十朋(白)㕶!非也,我晓得嗄!

李成(白)状元老爷晓得什么?

王十朋(刮鼓令)莫不是我家荆,

看承得我母亲不志诚?

李成(白)哟!若说小姐在家,尽心侍奉老安人,是不离左右的。

王十朋(白)吖,小姐在家,侍奉老安人,是不离左右的?

李成(白)是。

王十朋(白)吓!

(刮鼓令)啊呀亲娘吓!

分明说与恁儿听,

(白)你那媳妇,

(刮鼓令)她怎生不与娘共登程?

王母(白)儿吓!

(刮鼓令)心中自三省,

转教娘愁闷增。

王十朋(白)媳妇为何不来?

(李成嗽。)
王母(刮鼓令)啊呀你媳妇多灾多病。

王十朋(白)吓李舅,小姐有病么?

李成(白)是。

王十朋(白)如今呢?

李成(白)如今好了。

王十朋(白)吖好了,谢天谢地。起来。

李成(白)是。

王母(刮鼓令)况亲家两鬓星,

家务事要支撑。

叫她怎生离乡背井,

为你饶州之任恐留停。

(白)儿吓,你岳丈倒有分晓。

王十朋(白)有甚分晓?

王母(白)哪!

(刮鼓令)先令人送我到京城。

李成(白)员外著老奴,先送老安人来的。

王十朋(白)有劳。

吓,母亲,孩儿再告退。

王母(白)去。

王十朋(白)是。

啊呀且住!听母亲言语,还是不能明白。

(李成嗽。)
王十朋(白)吖,待我再问李成。

吓李舅!

李成(白)状元老爷。

王十朋(白)你把我家中别后之事,细细说与我知道。

李成(白)状元老爷听禀!

王十朋(白)讲!

李成(刮鼓令)当初待起程……

王十朋(白)住了!我正要问你,起程时,小姐为何不来?

李成(白)小姐么?

王十朋(白)㕶!

李成(白)原是要来的。

王十朋(白)为何不来呢?

李成(白)吖哈哪!

(刮鼓令)谁想到,临期成画饼。

王十朋(白)成什么画饼?

李成(白)啊呀!

(刮鼓令)若说起投江一事,

唬得恩官心战惊。

王十朋(白)什么惊?

李成(白)没有什么惊吓。

王十朋(白)啊呀母亲!方才李舅明明说过“惊”字的㖸!

王母(白)吓李舅,有什么“惊”字,快快说与状元知道。

李成(白)吖、吖、吖,有个“惊”字的。

王十朋(白)什么惊?

李成(白)说我家小姐呵!

王十朋(白)小姐便怎么?

李成(刮鼓令)在途路上,

(白)吖哈!

(刮鼓令)少曾经。

(白)就是这个“惊”字。

王十朋(白)吖!

李成(刮鼓令)当不得许多高山峻岭,

餐风宿水怕劳形。

(白)我家员外呵!

王十朋(白)员外便怎样?

李成(刮鼓令)因此上留住……

王十朋(白)说!

李成(白)是。

(刮鼓令)吖哈……

王十朋(白)讲!

李成(白)是。

(刮鼓令)在家庭。

王十朋(白)呀!

(刮鼓令)端详那李成,

语言中犹未明。

(白)李舅过来!

李成(白)在。

王十朋(白)我在家时见你志诚老实,故把言语来问你,怎么你、你、你,反来支吾我?

李成(白)老奴怎敢?

王十朋(白)哆!

李成(白)是。

王十朋(白)我今后再、再、再也不来问你了。吓!

(刮鼓令)啊呀亲娘吓!

把就里分明说破,

(王母悲声。)
王十朋(刮鼓令)免孩儿疑虑生。

(王母哭。)
王十朋(白)吓!

(刮鼓令)因甚的变颜情,

长吁短叹珠泪零?

(王母袖中孝头绳掉出。)
李成(白)啊呀,啊呀,完了!

王十朋(白)啊呀!

(刮鼓令)袖儿里落下孝头绳,

恁儿媳妇丧幽冥!

(白)啊呀母亲!这孝头绳是哪里来的?快快说与孩儿知道㖸!

王母(白)啊呀儿吓!

王十朋(白)母亲!

王母(白)千不是,万不是,都是你不是!

王十朋(白)怎说孩儿不是?

王母(白)你且起来。

王十朋(白)是。

王母(白)我且问你,当初这封书是哪个寄回的?

王十朋(白)是承局。

王母(白)可又来!

(念)当初承局书亲附,拆开仔细从头睹。

王十朋(白)道我什么来?

王母(念)道你佥判任饶州,

王十朋(白)这句是有的。

王母(白)啊呀儿吓!

王十朋(白)母亲。

王母(白)你下句就不该写了!

王十朋(白)是哪一句?

王母(念)“休妻再赘万俟府”。

王十朋(白)啊呀母亲,语句都差了!

王母(白)哆!

王十朋(白)是。

(王十朋跪。)
王母(念)语句虽差字迹真,

李成(白)状元爷请起。

王十朋(白)岳翁见了便怎么?

王母(念)岳翁见了生嗔怒。

王十朋(白)岳母呢?

王母(念)岳母即时起妒心,

王十朋(白)吓,起甚妒心?

王母(念)她就逼女改嫁孙郎妇。

王十朋(白)啊呀母亲!我妻子她从也不从?

王母(白)好!

(念)汝妻守节不相从,她就将……

李成(白)啊呀老安人,说不得的!

王十朋(白)哆!谁要你多讲?

王母(白)啊呀李舅,事到其间,也不得不说了。

王十朋(白)啊呀母亲,快快说与孩儿知道㖸!

王母(白)啊呀儿吓!

王十朋(白)母亲。

王母(念)汝妻守节不相从,她就将身跳入江心渡!

王十朋(白)怎么讲?

王母(白)你妻子为你守节而亡了!

王十朋(白)吖,我妻子为我守节而亡了?